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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ture/Community Wire/Archive/Jul 1,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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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bird Chronicle: A serialization of the novel "Phoenix Prisoner" based on Phoenix Cit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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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bird Chronicle: A serialization of "Phoenix Prisoner" based on Phoenix City (V) (Editor's note) At a certain time, in a certain space, we are here, Arizona, USA...

Local families

(Editor's note) At a certain time, in a certain space, we are here, Arizona, USA. Some people have stayed, and some have returned from overseas. In time At the intersection of space and space, there are many stories composed of minutes and seconds. In the Sunbird Asia Chinese Network, we see Zhang Zhaohong, Qi Ruhong, Wen Ruo, Huiming, Fengming, Xinshui and many other old overseas Chinese recording their lives in words. First of all, we would like to thank them for their records, which allow us to see the growth footprint of a generation of immigrants. "Sunbird" columnist Wang Jingyu wrote the novel "Phoenix Prisoner" based on the true story of a woman living in Phoenix City.

Feng Qiu Huang

Wang Jingyu

后来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一个很傻的办法,这个方法对我自己是一个很大的摧残,但也就是这个办法,让我终于成功地从严格力身边逃脱出来了。 有一天,他带我去他朋友蚊子家吃饭。我们三个人喝酒,其实也就是他俩喝酒,我只是坐在那里陪他们聊天。正喝着酒,严格力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个尖锐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因为惊吓,对方的声音抖得很厉害,而且明显带着哭腔,她说一个可能是黑社会的客人喝多了看上了她,非要带她去开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声音咋咋呼呼的,在这个异常安静的小屋里我们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和蚊子同时把目光投向严格力。 果然,严格力一听,脸色顷刻一变,急眼了,他把桌前的碗往里一推,起身就要去救她。那一刻我想机会终于来了,我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咕噜咕噜直往肚子里倒,蚊子一看吓傻了,他说,你干嘛呢?然后伸手过来夺酒瓶,我一把甩开他,说,别拦我。他们看到我悲痛欲绝的样子,有点措手不及,但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我。而我需要用这瓶白酒给自己壮胆,我咕嘟咕嘟将这瓶白酒全喝进了肚子。一瓶白酒下肚后,我开始浑身发抖,抖得不行,我快站立不稳了。在摔倒之前,我说我要上洗手间,但我却直接进了厨房。那一刻我头脑里只要一个念头: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成败在此一举。 严格力很决绝地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英雄救美。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我的心突然像被人挖去了一块,兀自在那里生生地疼,我在找刀的时候眼泪模糊了双眼。这时我才发现我还爱着他,不然为什么我还有痛,还有酸,还会哭,还会很伤心,那就肯定还有爱。因为什么呀,因为是初恋,因为当初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和付出。在我看来,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婚姻更是,如果有第三者夹在中间,那就什么都变味了。他使用暴力,而且想用暴力让第三者在我们之间变得合法化,在我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拿起刀,但不知道如何下手。我想,杀自己两刀,但万一杀的不是地方,那我不就白白送命了,我还真的不想死。我当时想,我怎么那么窝囊,不够强势,但现在想想,如果当初不是那么窝囊,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我拿着刀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小伤不行,只会招来他得意的嘲笑和更放肆的轻蔑。怎么办?我脑海里突然掠过《上海滩》里许文强面对强敌从容断指的一幕,他成功地吓退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在酒精的作祟下,一股热血直冲我脑门,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刀剁在小指头最上面的一个关节上,第一刀没有剁准,第二刀啪地一刀下去,血花乱溅,小指头飞了出去,弹在玻璃上又弹了回来。我看着离我两米远的我的小指头,吓傻了。我站在这,我的指头却在那。我看着嗤嗤直往外喷的血,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蚊子发现我在厨房呆了很久还没出来,他开始敲门,敲了一会他就紧张起来了,他喘着气大声地说,你开门,赶紧开门,你再不开门我就用脚跺了。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后来还是把门打开了,他看我举着手,浑身是血,尖叫道,你怎么啦?你把自己怎么啦?他很快发现我的小指头不见了,吓得哇地一声嚎哭起来,赶紧蹲下身子,趴在地上到处找,终于在水槽边上发现了一个血糊糊的小东西。他吓坏了,慌慌张张地拿着我的小指头抱着我就往楼下跑。因为住在五楼,我倔在那里,抓着栏杆不想下楼。还顺势从他手上把手指头抢过来,啪地一下扔到楼梯口。我不想接手指头,当时只有一个念头:我要让严格力知道,我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 蚊子嚎啕大哭,他大概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的场面。他拿着手电筒哭着到处找,像在寻找刚刚丢失的宝物。找到后,他把我受伤的手高高地举起来,然后把我背下楼。他拦了一辆的士,把我抱了进去。他看我仍然血流不止,赶紧脱了衬衣撕扯出长长的一个布条来绑在我的手腕上,直到缠得手臂发白,又将我的手高高地举起,这才将血止住了。他摇晃着我说,你这是何苦啊,值得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吗? 我坐在那里只顾流眼泪。 蚊子把我送到附近一家医院,那医院的人说,对不起,我们医院不做接指手术。医生一口回绝了。那时候已经是深夜凌晨一点多钟。蚊子看看我,二话没说,赶紧又拦了一辆的士。血又开始流起来,他紧紧地捏着我的那个指头,一边高举着我的手臂,一边不停地哭,他哭得比我还要伤心。他把我送到另一家医院,这是唯一一家接手指的医院。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医生走过来,他仔细检查了一下指头上的神经和血管,说,我们不能给你百分之百把握,这个指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存活率。然后他边走边挥手,说,赶紧办理住院手续吧,马上手术。 蚊子如释重荷,他跑到前台,突然变得一筹莫展,在那里急得直跺脚,原来医院需要先交三千块钱的住院押金,否则不手术。这一下我们都急了,我父母远在偏远的山村,而他当时也身无分文。他边哭边发疯般地到处打电话,有些人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听,最后没办法,他只好给我 ” 准婆婆 ” 打电话,这一会他的声音都变了,他颤抖的声音说,你们如果不赶紧拿钱到医院来,手术做不成,她肯定会有生命危险。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多大一会,他们就赶过来了。迅速把钱一交,医生就把我推进了手术室。 那一会,我才真正开始感觉到痛了,钻心的痛,痛得死去活来。医生过来了,他闻到我一身浓重的酒味,说,你喝酒了?你怎么那么傻呀?是不是因为感情的问题?我哇地一下哭了出来。医生又摇摇头,说,你太傻了,多大的一个小姑娘。他叹息着摇了摇头,然后给我打了一针麻药。过了一会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做完手术后没多久,我就醒过来了。护士把我推进了病房,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感觉像一场噩梦。第二天,严格力带那个女的过来看我,我估计他又喝酒了,他在病房里醉醺醺地捶胸顿足,然后眼睛红红地怒视着我,说,咋回事啊,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女孩子拧着一袋子水果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看了她一眼,无力地说,你们走吧,再也不要让我看见你们。她仍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看了看旁边的护士,对护士说,请你把他们俩请出去。看着那一对相拥着离开的背影,那一刻,我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从那以后,他妈妈天天给我送饭,喂东西给我吃。医生说我半个月不能下床,不能动,他妈妈帮我端屎端尿。严格力偶尔也和那个女的过来看看,没喝酒时,他就不说话;喝了酒时,就在那反复问我 ” 为什么 ” 。有一次,他突然暴跳如雷,对我怒吼道,你为什么这样,啊,在我脸上抹黑,让大伙都笑话我,你这样太不给我面子了。然后伸出拳头来捶打我。我动弹不得,同室的病友赶紧说,你要干什么呀?她都不能动了。他这才收下拳头,骂骂咧咧地离开病房。 我躺在床上,日夜寻思着如何彻底地离开这个地方,彻底地离开这个人。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我姐姐华子从广州给我打来电话,她问我在干什么,我说我躺在医院。华子着急了,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只好说我切红萝卜时把手指头切掉了。她惊诧地说,怎么这么严重,切个萝卜会把指头切掉。我说,刚磨的刀,不小心滑到小指头上了。她要过来看我,被我坚决回绝掉了。我说医院都给我接上了,我都快要出院了。 出院前,医生建议我还要休养至少一个月,有个钢筋扎在里头,他说我的指头能不能存活,只有拔了钢筋才知道。他还交代要我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淤血和发青。就在这时,我这才真正感觉到害怕,我才感觉到我做了一件幼稚可笑的事。我站到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我想我该到哪里去呢?哪里是我伤口愈合的最佳之地呢?就这样我绑着砂带直接回老家了,回到了父母身边。 恢复的那段时间面临一种更锥心的煎熬,我每天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我在想,剁得多痛啊,当时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没有手指头多难看啊,当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呢?每天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时就开始祈祷,让我恢复得跟当初一模一样吧,我需要我的小指头。母亲看我整天伤心欲绝的样子,心疼地说,我的傻孩子,切红萝卜能把指头切成这样吗?以后别再干傻事了,多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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