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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ture/Community Wire/Archive/Apr 29,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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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 Ding: The Past in Jiangtun (8) Fina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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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 Ding: The Past in Jiangtun (8) Finale Phoenix City Yu Ding Brother Jiang is the accountant of the team and usually doesn’t talk much. Brother Yang Qi asked me to be the cashier of the t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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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 City Yu Ding

姜二哥是队里的会计,平时不多言不多语。杨七哥让我当队里的出纳员,和姜二哥接触多了,成了要好的朋友。 前姜家这二十来户人家,一半以上的人都当过队长。谁当队长,谁占点便宜,犯事了再改选换别人。而姜二哥一直当会计,成了”流水的队长,铁打的会计”。这是因为一来他念过几天中学,在我这个高中生没来之前,屯子里数他文化最高;二来他为人正直,从来不贪不占的。虽然当队长的都不得意他,因为社员拥护,不管是谁当队长,都得用他。 姜二哥也就比我大个5、6岁,我下乡那年22,姜二哥不到30。虽然姜二哥老实厚道,有时也蔫儿淘。有好几回社员要下地时,姜二哥把肩上的农具家什一撂,跟队长说:”今天我得跟出纳员对对帐了!”队长杨七哥从来是俩字儿:”对呗!”。等大伙都走了,姜二哥领着我,去临近的后姜家屯的瓜地,要香瓜吃。有一回差点儿和杨七哥他们下地干活的人碰上,我俩猫在草窠子里,半天不敢出来。把要来的一兜子瓜全吃了,吃得我第二天直窜稀。 姜二哥娶了个好媳妇,二嫂虽然长得不很漂亮,但性格开朗,还特别能干,有点像电影《咱们的牛百岁》里”王馥荔”。姜二嫂不仅人好,干活也麻溜利索。母亲做个被了,缝个棉衣了,二嫂都来帮忙。 二嫂第一个孩子就生了个大胖小子,姜二哥乐的嘴都咧到耳朵丫子了。二嫂坐月子没几天,姜二哥急匆匆地来找母亲,说孩子白天晚上的哭,也不吃奶,让我母亲去看看。 到那一看,他家炕席卷起来一半儿,二嫂和孩子就躺在没炕席的土炕上。二嫂身边堆着一堆草灰,还放着块土坯。当时好像屯子里生孩子,都是这样。二嫂怀里的孩子上气不接下气儿地嚎,二嫂也噗答噗答地掉眼泪。母亲听说好几天了,也没给孩子洗澡,赶紧打开包被,一看孩子的小JJ又红又肿,都有些粘连了。 母亲说:?#20320;们娘俩不能躺在土炕上,这样太不卫生!孩子要赶紧看医生,再耽误就得手术了。看医生要找六二六的刘大夫!(六二六和五七差不多,也是根据毛主席的指示,从城里来的,刘大夫原来是县医院的主治医师。) 孩子满月那天,姜二哥把我叫到家里喝酒,还高兴地哭了。 姜二哥家里就亲哥俩,姜大哥小时候骑驴,挫伤了脖子,长大以后脖子不能回弯。就是这么个小毛病,导致姜大哥40多岁娶不上老婆。没办法,娶了个傻姑娘。因为这姑娘不能自理,结婚前特意先做了结扎。所以姜二哥家的香火就指着他来延续了。后来,二嫂有生了俩,全是男孩。这香火续的,刚刚的! 二嫂有个表弟大牛,从小父母双亡,是二嫂把他拉巴大的。三年前大牛当了兵,出息得壮壮实实,一米八的大个,虎背熊腰。二嫂又给张罗个对象,这姑娘是公社供销社卖货的,是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 大牛从部队回来探亲,和姑娘登了记,买了一包糖块,给屯子里的大人小孩分一分,在二嫂家小北炕就算结婚了。 第二天天刚亮,二嫂一溜小跑来到我家,跟我母亲说:”婶啊,出事了!听都没听说过的事儿,让俺家大牛摊上了!昨晚大牛他们小两口一宿也没能、、、、、、。早晨新媳妇在被窝里哭,铁蛋唉声叹气地说,这媳妇不能要,想退婚!婶,咋办呐?” 母亲毕竟是长辈,跟二嫂说:”你是主事的,你得稳住,这事儿千万不能传出去。跟大牛说,得有耐心,遇到这事儿急不得!另外,你们能不能把房子给小两口倒出来,几天就行,先走这步看看再说、、、。”二嫂连连点头,一溜小跑回去了。 不一会,姜二哥赶着毛驴车拉着二嫂和孩子出了屯子,说是二嫂住在江东的老舅病了,得去伺候几天。 三天以后,姜二哥一家回来了。看铁蛋脸上笑开了花,新媳妇地头羞答答、、、、、。 1975年,我父亲的历史问题终于有了结论,原单位要接父母回去。当初被指定走五七道路插队落户,有个所谓”五带”,即带户口、带粮食关系、带家属、带子女、带工资,其实就没想到还让你回去。后来五七战士和知青一样,都返城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一家老小心的情苦闷压抑。没想到这里民风淳朴,乡情浓郁,老乡们敦厚善良,成了我家休养生息的福地。 我和大弟离开这里到干校,不到一年就赶上招工进了工厂。小妹和小弟考学金榜中的,都上了师范院校,两个人都成了重点中学的老师。我父亲回原单位后,被选为主管技术的场长,心情舒畅地一直工作到退休。 我家从前姜家屯搬走时,乡亲们都来看望,杨七哥领着姜二哥、三虎子、大丫头、、、、一帮人帮着装车。一些人家借了三块两块,十块八块钱的,都纷纷连道谢带还钱。其实真正还?#38065;?#30340;很少,都是些鸡蛋啊、小鸡啊、麦子啊、豆油啊、、、、、、。 两辆卡车都装好了,姜二哥想起来,后姜家屯王少金经他手,跟我母亲借的100元钱还没还。想骑马去要,我父母说算了,王少金老父亲病了好几年了,上个月刚去世,他一定有难处。、、、、、、 正说着,王少金赶着个驴车,满头大汗赶来了。见面就说:”大叔大婶,实在对不住啊,我差点都没赶上!上午我刚把猪杀了,给你们拉来半个猪,多少的你们二老就得包涵了!、、、、、” 这么多的猪肉,拉到我家也坏了,那叫一百多里地呀!再说我和大弟都不在家,也吃不了。父亲让杨七哥找两个会做大锅菜的人,把肉炖了,给乡亲们改善改善伙食。 三虎子带一帮小伙子,在”大消校”门前支起来口大锅,姜二嫂,老球子媳妇不一会就把肉做好了。这下子可热闹了,有拿两个大饼子,舀上一碗肉,蹲在”大消校”墙根吃的,有拿着锅顶着盆儿,来把肉打回家里吃的。 我们搬家的卡车天要黑了,才出屯子、、、、、、。乡亲们站在”大消校”门前,车开了还不散。长江踉踉跄跄一直跟着车跑,要不是摔了个大跟头,还不知道要跑多远。 我父母文革中挨批斗、蹲牛棚、忍受皮肉之苦时都没掉泪,那一刻却泪眼模糊了、、、、、、。 1998年春节前的一天,我突然一个电话,我一听是姜二哥的声:”大兄弟呀,你在长春吗?” 我说:”在呀,你在哪?” ”我也在长春呢!” 啊?姜二哥怎么来长春了?莫不是来给谁瞧病啥的?一般离省城那么远的农民,都是有大事才会来这地方。 我问:”二哥,你在哪?来有啥事啊?” ”我在长春火车站,我来找你来了、、、、、”我一听,二话没说开车直奔火车站。 到站前广场,看姜二哥领着两个儿子,穿的挺淡薄,神情也挺沮丧。一见到我,爷三个都掉泪了。姜二哥哽咽着说:”咱家乡发大水了,房子、牲口、、、、啥都没了!” 我红着眼圈,把爷仨让上车,安排到工会招待所住下。那年洪水泛滥,从电视上,报纸上早就知道了,但不知道前姜家屯也遭了灾。 我请姜二哥爷仨到厂区比较好的月亮神酒店,特意点了海鲜,可那爷仨没怎么动筷。 姜二哥跟我说:嫩江发的这大水,把整个屯子全冲没了。现在国家拨款要给灾民建新村,个人要掏一部分钱。他想领俩儿子在这儿找点活干,赚点钱好盖房子,问我能不能帮忙。 我当时在集团公司工会当宣传部长,文化宫、体育场、游泳池、游乐场,都归我们部管,找个清扫的,打更的活倒不难。可姜二哥说,这些活要是长干还不行,他俩儿子都结婚了,离不开家,就想干个十天半月的,还得回家过春节。 咳!那还打啥工!我召集部里的党员开了个会,把我家乡(虽然我只在那儿呆了两年)遭水灾的事说了。那时节,还没有郭美美,大伙情绪高涨,纷纷解囊。我又让办公室在小金库出了一点,凑够了姜二哥盖房子的钱。我让人在劳保库领了三件棉大衣,就是杨瘸子整天披着的那种,给爷仨每人领了一双翻毛的皮棉鞋,买了返程的车票,送给了姜二哥。姜二哥本来就不太善言辞,半天半天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爷仨就要走,我也没留。我知道遭了那么大的灾,家里肯定有太多的事要做。 正好是下午的火车,我说:”咱们先吃饭,吃完中午饭,我送你们去火车站。””还去月亮神吗?”姜二哥有点不好意思的问”昨晚的好多菜,我都没怎么吃,也没吃过、、、、、、” 那天,我喝了太多的酒,醉的一塌糊涂。哪里还能开车,让部里的司机小林送走姜二哥,我东倒西歪地回到我办公的文化宫。办公室在三楼,可我刚进一楼大厅,一头躺在大厅的一个长椅上就不能动了。 不知是谁发现了,说:”这不是于部长吗?咋躺这儿了呢?”这一问不要紧,我立刻放了悲声!这眼泪,像决了堤的江水满脸横飞”呜呜呜,、、、、、、、整个屯子、、、、、、都淹没了、、、、、,啊啊啊,姜二哥走了、、、、”大伙一看,堂堂的部长平时人模人样的,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太有损形象了,劝我去楼上办公室,我哪里肯听,就是个嚎! 我一般不喝酒,喝酒一般不醉,醉了一般就是武”疯子”。我不管是谁在劝我,也不在乎多少人围观,死死把着椅子不起来。最后我们部办公室主任,在健身房找来四个大力士,硬是把那铁腿的长椅子连我一起抬到三楼。 、、、、、、 2012年夏天,在美国定居的二女儿和女婿一起回国了,要接我们老两口来美国。退休以后,我和太太一直住在北京大女儿家,正好大女儿夫妇俩也有假期,我们全家一起回了东北。 先到吉林市大弟那里,吃了几顿正宗的东北农家菜。大弟从一所大学后勤处长的位置上退休,买了一处农民的房子,自己种菜养猪,过起了田园生活。后又到在辽源市的小弟那儿吃了烤全羊,小弟原来是白城市的宣传部副部长,后来下海经商,搞了一个文化传播公司。最后我们到了松原市的小妹那儿,小妹是教育局的督导员,妹夫是区纪委书记。两口子陪我们游览了当地有名的查干湖、月亮泡、莫莫格湿地、、、。 妹夫问我还想去哪?我说想去前姜家。妹夫惊讶地问我:”你不知道吗?前姜家屯98年就淹没了!””知道,我要去找人!””人也很难找了!” 妹夫告诉我说,水灾过后政府有政策,能自己添点钱的,可以住国家给建的”创业新村”,自己不能或者不愿意添钱的,可以拿政府给的救济金投亲靠友,另外找住的地方。多数人家都选择了后者。 但我坚持要去,因为我知道姜二哥应该住进了新村,起码他还在。 前姜家屯的旧址,真的无法辨认。到处是金黄的稻田。 在新建的创业新村,见到了姜二哥一家。还有不少当年鼻涕拉瞎的小孩,我都分不清是哪一家的孩子,现在都长成大老爷们,小老娘们了。他们都认识我,还记得我演的杨子荣。

姜二哥快70岁了,和二嫂还都挺硬实。三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住进了新村红砖房,他们老两口却住在自己盖的土坯房里。二哥二嫂拉着我,激动地说:”哎呀,大兄弟!你咋来了呢,你咋来了呢?、、、、、” 两个大小子见我可亲了。还记得我请他们吃饭的饭店是月亮神…..。

姜二哥告诉我,他家姜大哥已经不在了,傻子大嫂还活着,住敬老院。 三虎子和沈富姑娘结婚后当了几年队长,生了仨孩子,日子过得挺紧吧。后来队长不当了,全家去了县城,赶个毛驴车拉脚。三虎子后来得了肝癌,不到50人就没了。 杨七哥也去世了,因为和赵臣媳妇干那事儿,被赵臣告到公社。因为定性是强奸,被判了两年徒刑,出来不久就去世了。 姜老五一家搬到黑龙江北山里了,老两口都去世了,长江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光阴荏苒,物是人非,、、、、、、。

姜二哥和二嫂非要留我们吃饭,说要我们尝尝他家自己种的稻米。 嫩江水浇灌的稻子,一定好吃! 可是,我们呼呼啦啦十来口子人,哪好意思给二哥添麻烦。再说我们当天还要返回白城市内,只能谢绝了姜二哥一家人的好意。 出了新村,在车上谁也没有说话,都望着窗外金黄的稻田,任起伏的稻浪撩拨着心弦。那沉甸甸的稻穗在夕阳的映照下,摇曳着,仿佛还在讲述着那些江屯往事,又好像在昭示着这是一片希望的田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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